“倒是能说会道。”
周成将手中的酒肉放下,然后对甄贤说道:“你说的没错,对我威胁最大的,便是皇甫嵩,然而,很快就不是了。”
甄贤眉宇中透着疑惑,他看得出来,周成很自信,不像是在自欺欺人。
周成问道:“凉州蛮族叛乱,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确实如此。”甄贤点点头,做生意的,最重要的便是情报的收集,他们甄氏在凉州的生意,也不算小,而凉州起了叛乱后,便迅速撤离了凉州。
“虽然段颎大破西羌,击灭西羌,但是羌族好斗成性,一旦生叛,数万,甚至十多万骑兵如风卷残云,很快便会袭至三辅,因此,是消灭我这黄巾残祸,还是先平定凉州,朝廷的文武心里有数。”周成平静的说道。
皇甫嵩的大军是否可怕?
当然可怕,毕竟东汉最精锐的北军,都在皇甫嵩麾下,而且拥有数万人,而且,更有近万铁骑。
张宝、张梁十几万精锐,都不是皇甫嵩的对手。
而北方平原,非常有利于骑兵冲锋。如果野战,那周成不认为自己的十万乌合之众,能够挡得住这数万精锐。假如据城死守,又损耗粮草,最重要的是,皇甫嵩有丰富的攻城和围城经验。
一旦被围城,即便皇甫嵩走了,那接替皇甫嵩的人,仍会按部就班的攻击。
守城便是在城内挨打,周成可不喜欢守城,也讨厌守城。
甄贤闻言,陷入思考,他本想利用皇甫嵩的大军,来唬住周成,然后用几万石粮食,将蛾贼打发走。
既保存了族人,又不会损失太多。
然而,周成可不是说唬住,也就能唬住的。
“而且,你没有说错,城内世家豪族,我全部都会裹挟,即便他们不肯为我出力,我也会将他们当做盾牌,驱赶他们抵挡箭矢、飞石,你们甄家也一样。”
“至于城内的百万石粮草,如何带不走呢?城内有世家、豪族、平民数十万,让他们参与搬运。”
“当然,我不在乎世家名士豪族对我的看法,我身为义军渠帅,在朝廷文武,世家豪族眼里,本就是一反贼,你们肯助我,是陷自己于不义,因此,只能杀身成仁。”
周成的一番话,让甄贤不得不重新审视周成。
周成不是一般的蛾贼,他心性坚定,对自己的定位明确。
传闻他拥有项羽之勇,斩朱儁、败孙坚。
而现在周成对凉州情势的判断,也和各家相同。
经过黄巾之祸后,现在的大汉非常疲弱,而凉州生叛后,想要平叛凉州,必须派遣一员大将。
毫无疑问,被称作‘军神’的皇甫嵩,便是最佳人选。
如果皇甫嵩离开冀州,接替皇甫嵩的人会是谁呢?
会是卢植吗?
甄贤倒是不怀疑卢植的能力,但是皇甫嵩带走精锐的北军后,由各州各郡调集的军队,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到卢植统帅大军进入冀州,那蛾贼已经将冀州祸害够呛了。
此时,甄贤再次施礼,用力一拜,说道:“渠帅所需粮草、我会运至清河甘陵城,至于兵刃、战马等,需要时间调运,且给我一些时日。”
甄贤是识时务的,他们是生意人,懂得知进退,才能保全自身。
现在甄氏在冀州城内的族人,也有不少,如果不能满足周成的要求,这些族人肯定遇害。
而甄贤也明白,甄氏肯定会成为周成离间世家、豪族的工具和手段。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甄贤又有什么办法?
与其说周成不讲道理,倒不如说周成根本没想讲道理,现在局势在周成掌握中。
整个邺城几十万人的生命,都控制在周成手里。
不管是世家豪族,还是名士清流,想要活命,就得听话,当然,不听话可以去死。
周成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更不在乎自己在世家豪族的名声。
此时,周成看着甄贤,忽然问道:“你们甄氏和清河张氏有仇怨吗?”
天下张氏出清河,清河张氏遍天下,仅凭这句话,就知道张氏的影响力有多大。
而甄氏和张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甄贤低垂着脸,回答道:“无怨更无仇。”
“我差点信了,哈哈哈。”
周成哈哈大笑着,将粮食运至清河甘陵,甘陵是清河的郡治,清河张氏在那儿的势力有多大,可想而知,而周成的大军去取粮,可不是快递上门取件,必然要动刀兵,开启战事。
战事一起,清河张氏肯定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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