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絮絮叨叨,仿佛要在绿巨人被剥夺之前把这些年因之受过的苦一股脑儿吐出来。
常威不表示看法。
作为这头伪天地之灵的创造者,班纳只需要接受它、认同它,就能渐渐拥有的它的力量,可能性格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但天地之灵作为没有智慧的存在,思维的主导必定是班纳无疑。
但内心的惶恐、畏惧、忌惮,和绿巨人给班纳带来的巨大麻烦,让班纳对它只有排斥而没有接纳。
这是导致班纳一系列悲剧的原因。
对于常威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如果这头天地之灵与班纳融合成功不分彼此,那么以常威如今的手段,即便垂涎欲滴,也没办法把它剥离出来。
两人离开棚户区,进入一条小道,小道蜿蜒,深入森林。
“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座寺庙。寺庙里有一个老僧。这位老僧曾是一位苦行僧,年纪大了才在这里驻足。”班纳兴致勃勃的道:“他非常有智慧,每一句话都发人深省。”
“如果没有你。”班纳继续道:“我会在这里跟随他修行一段时间。但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想立刻回到美国,立刻见到贝蒂,我太想她了!”
他化身妇人,说个没完。
“我想去寺庙跟那位老僧告个别。”他道:“等你帮我剥夺了它,我就立刻回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常威自无不可。
沿着小道,一路林荫,走了十多分钟,一座典型的印度风格的寺庙出现在眼前。
这个世界的许多东西,与常威以往的认知有所差异。比如宗教,比如寺庙。
这座寺庙,就是个大杂烩。不像是佛教的寺庙,也不像是婆罗教的寺庙,其风格兼具二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梵天湿婆这些人跟释迦牟尼合流了。
寺庙很安静,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清扫门前的落叶。而小沙弥的穿着,也不是纯粹的僧衣。
班纳上前合十,与小沙弥打了个招呼,便信步走了进去。
常威慢慢跟上,跟着班纳走过寺庙的前庭,来到一间神殿里。
神殿中的神龛前,两个背着门面向神像端坐的身影一动不动。至班纳入内,其中身子更瘦削的老僧开口:“班纳施主。”
班纳上前合十一拜:“大师。”
常威脚下无声,也已步入神殿。他淡淡的打量着神殿里的格局,无言无语。但心里,却暗暗惊奇。
那个与班纳说话的老僧,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其体魄衰弱之极,但‘神’却意外的强大。
年老力衰,精炁枯竭,自然之理。老僧又不是修道士,体魄衰弱理所当然。但他的‘神’,却有着堪比铸体九重的修道士的强度。虽然充满了日薄西山的暮气,但不能否定其强横之处。
当然,铸体九重的修道士,精、炁,才是最强的。神之一字,也才刚刚涉足。就仙道而言,铸体九重的神,才刚刚起步。
常威被这老僧吸引了注意力,他忍不住暗暗观察起来。这个老僧,似乎的确不同寻常,隐隐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加身。
那边老僧与班纳叙了几句话,听说班纳就要离开,不禁转过身来,讶然道:“你要离开?”
班纳正色道:“是的,大师。我已经找到了解决身体隐患的办法。我为这些天的打搅感到抱歉,今天来这里,是向你请辞,并表示谢意。”
老僧一怔,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体内的存在,据老僧所知,是没有外力可以消解的,只能靠你自己,可以告诉老僧,你找到的是什么办法吗?”
班纳道:“有人告诉我,他可以帮我剥夺它,把它从我的体内取出来。”
“手术吗?”
这时候,那个一直没说话,背对着常威的另一个僧人忽然道:“班纳博士,你体内的存在,我认为手术不能解决问题。”
这个人转过身来,常威一眼看到,顿时如遭雷击。
标志性的小胡子,那张脸虽然少了一些轻浮、面孔有所变化,但无疑那股气息,常威是认得的——托尼-史塔克!
常威脸色隐晦一变,心里浮想联翩。
而班纳似乎没有认出史塔克。
史塔克的死,是必然的。当初的山洞里,尸体就在眼前,死因他更是一清二楚。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活过来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印度?
常威觉得这里不能久留,在看到史塔克的那一瞬间,心中隐隐已有警兆。眼看着班纳跟老僧有长谈的趋势,常威适时打断:“班纳,我们该走了。”
班纳惊醒,连忙道:“没错,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来,与老僧重新合十:“大师,如果有缘,我们再见。”
当即转身,与常威离开了寺庙。
老僧和史塔克看着两人背影远去,史塔克倒没有什么感受,那老僧却神色不定,惊疑的看着常威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我立刻为你剥夺绿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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