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十平的小屋里,此时一片凌乱,所有东西都被翻箱倒柜的,东拉西倒,地上到处都是被砸烂的瓷碗碎片,整个房间可以说连一片干净的落脚之地都没有。
房间里此时一片沉默,只有齐向阳忍着身上的伤痛,低着头,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他最先做的是将地上所有的书全部一本一本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然后垒在一起。
张坤撇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类似《中国陶瓷》《明清瓷器鉴定》《中国古玉图释》《金石索》等,看上去都是一些学习古玩鉴定的书籍。
看着这宛如暴风席卷后的模样,齐鹏飞轻叹一声,然后抬头望向张坤:“张先生,你看家里现在这个样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张坤扫了一眼周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站着就好了,而且这时候出去,万一刚才那几个人又回来了,我怕齐大哥一个人不好应付。”
张坤的理由略显牵强,不过齐鹏飞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张先生无所谓,那就随便吧,对了,这次张先生来是有什么事?”
张坤拿出了一直夹在肋下的书:“昨天捡到本书,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想起来好像和齐大哥看的一本书有点像,所以来问问,不知道是不是齐大哥掉的。”
听到张坤的话,低头收拾东西的齐向阳猛的抬头,看了一眼张坤手中的书,然后双眼陡然一睁,快步走到张坤身前,一把将张坤手中的书抢了过去,然后用手小心的在书页上擦了擦,过了一会,齐向阳似乎略带迟疑的望了张坤一眼,不过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齐向阳拿着张坤还回来的书,和其他书放到一起,然后再次低头收拾了起来。
张坤抿了抿嘴,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然后又向着齐鹏飞道:“然后还有第二件事,就是想办法劝您,看有没有办法让您收下那笔钱。”
齐鹏飞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张先生,你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下定决心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我家老二和老幺,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张坤点了点头:“不过您也说是不会轻易改变,那就是说至少还是能改变的,只是难度大小而已。”
听到张坤用他自己的话回他,齐鹏飞一愣,随即面露轻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也要知道一句,这人年纪越大就越发固执。”
张坤笑了笑,不在接话,而是转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难道您就打算一辈子住在这样狭小的屋子里?”
齐鹏飞笑笑:“虽然简陋的点,但也无不可吧,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住的房子再大又有什么用,再说我腿脚也不方便,房间大了,打扫起来也麻烦。”
“那齐大哥呢?齐大哥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吧,二十岁?在过几年就该讨媳妇过门了,难道您就让他在这房间里拜堂结婚?”
听到张坤的话,齐鹏飞脸上一凝,然后慢慢沉默了下来。
而张坤却还不停止,继续道:“好,在这房子里拜堂成亲,就算女方没意见,但是女方家长呢,他们会怎么看齐大哥?婚后会不会在岳父母家受到冷遇?又或者……。”
张坤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够了,我家的事不用你管。”齐向阳怒视着张坤。
张坤望了齐向阳一眼,并不说话,而是继续盯着齐鹏飞,只见齐鹏飞沉默着,也不说话。
张坤想了想继续道:“齐老先生,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齐大哥考虑一下,难道您就想齐大哥在潘家园摆一辈子地摊?”
齐向阳双眼充血,怒视张坤:“我说……够了!”
齐向阳一字一句的吐了出来,双眼瞪的通红,气势汹汹的望着张坤,甚至浑身微微的颤抖,仿佛已经气极,似乎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样子。
齐鹏飞依旧沉默着,张坤却是转头冷冷的望向齐向阳:“还有你,你难道就想你爷爷一辈子住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你就不想你爷爷能有个舒服的晚年?”
齐向阳死死瞪着张坤,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努力赚钱的,我会让爷爷住上大房子的,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张坤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是,我相信你能做到,而且一定能。但是要多久呢?你还要多久才能让你爷爷住上大房子,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不用再操心其他。十年?二十年?”
“说句不好听的话,齐老先生现在身体还不错,但是你确定老爷子一定能等到你发财了,然后享受你的孝顺?”
“年轻人爱面子我理解,但是不要为了你的面子,却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张坤的每一句话就仿佛利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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