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身子本就虚弱,长年卧床病榻,走一步都要咳三声,自从那晚从沐家回来之后,目睹了沐染叛逆的整个过程,她就越发觉得沐雄天会怪她没有教好孩子,就这么把自己的给作贱废了。
老佣人看到沐雄天出现在这里,忙上前去行礼,被沐雄天挥退了,老佣人看了一眼房门后退开一点。
满屋子的药味差点逼退了沐雄天,但夏荷先看到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沐雄天为不好意思再离开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雄天……”夏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经过水洗了一般,大汗淋漓,沐雄天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头,在距离床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你自己的身子不好好照顾着谁又能心疼你,荷儿啊,沐染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也感谢你能为我生一个孩子。”
到底是自己年轻时的情迷一时的女人,人之将死,沐雄天不可能无动于衷,想起以前的种种过往,不免倍感唏嘘。
“雄天,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夏荷突然就呜咽起来,“那个孩子太不听话了,你那么尽心尽力的为他筹谋,想让他进去沐家,可他就是不领你的情。”
老佣人在门外摇头叹息。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责怪沐染少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做母亲的为什么要时时刻刻都站在谴责孩子的制高点上。
沐雄天看着她说,“沐染的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养病就是,你的身体解了毒,本来就应该好了,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我怎么能不管。”夏荷无力的扯扯嘴角,“沐染是我的儿子,我不管他谁管他,可我就是恨啊,我恨他为什么不理解他父母的苦心,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是不听话,雄天,你知道吗,你要相信我,我没告诉沐染那些话,那都是他自己说的,我真的是想让沐染进入沐家的……”
夏荷是一心扑在沐雄天身上,她出身卑微,甘愿做一个沐雄天养在别院的外室,她谨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沐雄天吩咐她的事情她都会做。
起初沐雄天讨厌沐染,认为夏荷生的这个儿子离间了他与何婉之间的感情,夏荷便也讨厌沐染,并且时时刻刻叮嘱小时候的沐染不让他跑去沐家找沐雄天。
就因为有一次夏荷身上的蛊毒复发,沐染见不得她忍着痛苦的模样,自己跑去了沐家要药,夏荷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问沐染在沐家有没有被为难,沐家的人有没有打他,而是她自己冷言冷语训斥了一通沐染,让他不要去给沐雄天找麻烦。
还有后来沐雄天想让沐染给顾相思下蛊毒,夏荷以一己之力促成了这件事,以生养大恩相要挟,从沐染记事到他去南城,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夏荷的所作所为逐渐的就抹掉了沐染所有的对于父母的渴望。
他在清源寺修成了清心冷情的性子,当他踏出沐家别院前往南城的那一刻,那个想要受到母亲父亲关注的沐染就已经死掉了。
沐雄天不知道怎么安慰夏荷,这一刻他的心里是烦躁的,在他的印象中,何婉一直都是高贵大方的,绝不会像夏荷这般痛哭流涕,没有一点规矩。
夏荷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两个两个空洞洞的眼神不住的流着泪,毫无一点梨花带雨的美好感,沐雄天哪还有心思欣赏,心里一对比,越发觉得夏荷比起何婉实在上不得台面,他已经后悔今天来这一趟了。
“沐染从小不在你身边长大,他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而且他的师傅是傅家二爷,所以沐染定然是极优秀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夏荷显然一点也听不进去,“他会什么,他有哪一个能跟沐宜沐采小姐相比,雄天,我知道,你想宽慰我,但那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料,我比你清楚。”
沐雄天:“……”
老佣人恨不得进去缝上夏荷的嘴。
“他就是心比天高,偏偏没有那个身份,雄天你和老爷子让他进沐家是看得起他,你说,他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呢,我多少次后悔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混蛋呢,雄天,我对不起你啊!”
自谦尚且有个度,过了头那就是盲目了。
夏荷生了沐染却打从心里瞧不起他的身份,认为沐染生下来就该为沐家做牛做马以报答沐家对他的养育之恩,沐染但凡有一点对沐家不敬的想法,她动辄惩罚,再有就是打骂。
这种盲目的心理以至于她时时刻刻都认为沐染成不了什么大事,沐染也必须听沐家的话,所以,沐染如此叛逆的时候,夏荷受的打击才如此大。
最后,连沐雄天都看不下去夏荷这么贬低他的儿子了,冷喝道,“你一个妇人之家知道什么,我现在真庆幸当年的决定,把沐染送去清源寺交给了大师扶养,若是跟在你身边,还不知道被教成什么怯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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