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表哥……醒醒!”
睡梦中,张弛感到一阵燥热。
妈的,哪个王八蛋在推我?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面孔白净,身材高瘦的眼镜男孩正蹲在他床边。
“表哥,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这个又白又瘦的大男孩兴奋地挥动着手里的信件。
“你他妈是哪家的小屁孩?”
张弛一拍床板,坐了起来。
竹席?
张弛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对面的白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四角有些翻起,周杰伦十指对插,坐在一张墨绿色的高背欧式椅里。
窗边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白色的电脑显示器,向后凸出的显像管像个又大又方的屁股。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籍摊在书桌上,上面还堆着几包拆开的薯片。
“表哥,你睡糊涂了吧。我是陈楚,你表弟啊。”
陈楚?
这王八蛋不是还在监狱里种西瓜么?什么时候出来的?
“表哥,你看看,钱塘大学,985啊。”
张弛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兴奋到大汗淋漓的男孩,伸腿勾了勾不知道在床底哪个位置的拖鞋。
“你都考上大学了?”
张弛伸手抢过那份录取通知书。
“表哥,轻点,别弄坏了。”
张弛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聚焦在落款的日期上。
2005年?
张弛一把推开愣不拉几站着的陈楚,冲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少年老成的脸,嘴唇四周的胡须剃得很干净,头发却乱蓬蓬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很宽,身材高大而结实。
是自己十八岁的模样,不过肤色变黑了不少,身材也强壮了很多。
“阿楚,快叫阿驰下来,太阳晒屁股了,还吃不吃早饭了?”
楼下传来一个女人大嗓门的喊声。
“大姑,表哥已经起来了,他马上就下来了。”陈楚应道。
卧槽,你几时变成乖乖仔了?
听到陈楚的回答,张弛甩着毛巾,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走啦,985。”
张弛搂着表弟的脖子,一起走下楼去。
陈楚的身体僵僵的,好像有点紧张。
妈的,见了鬼了。
记忆中的红旗路小霸王,怎么变成这么一副弱鸡样?
来到楼下,张弛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肉丝拌面和一碗青菜汤。
一个腰上系着印花围裙的中年妇女,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茶几,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手里的报纸。
正是记忆中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场景,老爸、老妈、老家。
“表哥,你慢慢吃。”
“大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陈楚客客气气地说道。
“再坐会儿,阿楚。你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大姑太高兴了,真给你爸妈长脸。你表哥要是有你一半用功,我们就省心多了。”
陈萍芳将抹布收起,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妈,我没那么差吧。”
张弛心想,真是见了鬼了。
明明小时候,我才是那个被亲戚们到处夸奖的“别人家的孩子”。
怎么重生后,世道就变了?
“你?连阿楚一半的分数都不到,还好意思说?读书读到台球厅,上课上到网吧里,天天不着家,天天给我惹事。”
陈萍芳说着说着,把拖把一扔,撸起了袖子。
“哎……妈,我错了,我不说话还不行吗。”
张弛快速地扒拉了几口面条,迅速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老张,别在那儿装死尸,关门!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在陈萍芳的呼喝声中,老张张德志慢慢合上报纸,缓缓站起身。
“快走!”
张弛推了一把陈楚,两人跌跌撞撞地从门口逃了出去。
“老张,你关节生锈啦?给我看什么慢动作!”
……
两人跑到街上,热辣的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间直射下来,聒噪的蝉鸣声声不息。
“阿楚,我到底考了多少分?”
“三百……三百不到。”
“呸!”
张弛往草丛里啐了一口,心道:老子当年明明是毫不费力就上了钱大。
“走,买冰可乐去。”
张弛拉了一把陈楚,拐进了一家杂货店。
他从冰柜里拿了两听可乐,放在柜台上,伸进裤袋拿手机。
操!忘了。
这一年,自己根本还没手机,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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