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后世子孙,国内轻武器专家张永乐意外穿越到大明万历末年,带着疑似老祖宗朱元璋交代的一项看似部太容易完成的任务——挽救大明于即倒,延续大明百年国祚。
一路走来,他问过一些人:你瞅啥?
众人皆答:我瞅你咋地!
现代时空,冬至,
安徽凤阳明皇陵,锣鼓喧天人头涌动,上午9:30分,凤阳明皇陵建成640周年祭祀大典正式拉开帷幕。来自全国各地的朱氏后裔,明史学者,社会名流以及皇陵景区负责人等数百人聚集一堂,在阴霾清冷的冬至日里以文化和传承的名义大搞封建祭祀活动。
身材高大的张永乐脖子上戴着条亮黄色的丝质围巾混在人群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在现场司仪的指挥下,心不在焉地向着面目峥嵘的朱元璋雕塑行礼。
虽然姓张,不过按照他爸爸还有他爷爷的说法,他家本姓朱,按家谱记载,张永乐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第22代后嗣子孙,传自朱重八六子楚王朱桢一脉。
张永乐的爷爷在世时不止一次的说过,当年张献忠破汉口,几乎屠尽楚王一脉,而张家的祖上作为早已没落的旁支庶宗得以幸免。
后来更是为躲避满清入关后的清洗,而隐姓埋名改成张氏才传承至今。
即便改了姓,且多代以务农为生并彻底沦为赤贫,可老朱家的传承没有断,祖上的荣光更没有忘,这一点上从他的名字就可见一斑,张永乐,是他爷爷给起的,取自明成祖朱棣的年号,而他爸爸名叫宣德,是明宣宗的年号。
想想他爷爷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给孩子取名字还非得沾上点明朝皇家的元素来牵强附会,实在是够难为他老人家了。
而且也不光他们家一支,张家整个族谱里在世的一百多人算起来,几乎每个男丁的名字都跟几百年前的老朱家或者大明朝搭点边。张永乐的亲戚里,张英宗,张弘治等等,不一而足,张家的明朱遗风可见一斑。
近些年,随着明史热和明朝文化热,类似这次的祭祀活动经常举办,而开枝散叶几百年的老朱家后嗣子孙也终于可以堂而皇之,以各种形式冒出头来偶尔露上一小脸,有很多也都和张永乐家一样,不姓朱,在历史的变迁中改了别的姓。
比如河南就有个王姓家族,号称整个村子数百号人都是太祖爷的后代。这次祭祀大典就来了许多类似的“祭祀团”。
当然,依然姓朱的也有,这里面最出名的莫过于前总理镕基,据考证说是第19代。但级别太高,肯定是请不来了。
张永乐今年五十出头,湖北十堰人,现居北京,就职于兵器工业部下属某科研院所,国内小有名气的轻武器专家,海龟博士,目前更是某重点型号单兵轻武器科研项目组负责人之一。按照大众的说法,科学家一枚。
这次本来是去合肥参加一个会议,间歇期刚好有两天休假就被老父亲硬逼着赶到凤阳,代表楚王一脉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
张永乐本身对所谓的光宗耀祖什么的并无太大兴趣,但父命难违,闲来无事就当来旅游放松一下。
望着朱元璋雕塑那张算是丑出天际的鞋拔子脸,对比自己的国字脸,张永乐心下对老张家一脉是否真是楚王后代不免有些暗暗怀疑,也多少有点庆幸,幸亏没长那么丑。
正恍惚间,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太祖雕像的眼睛部位,似有一道彩光闪烁,再定睛一瞧,却又一切如常。
冗长繁琐的祭祀仪式历时数小时终于圆满结束了,虽然下午还安排了一些应景的活动,但张永乐并不想过多停留,提前买了高铁票还预定了台滴滴,准备下午就回合肥。
中午组委会安排了丰盛的午餐,张永乐谁都不认识也说不上几句话,外加上在瑟瑟寒风里站了小半天也有点饥寒交迫,连酒都没怎么沾就趁着热乎埋头猛吃。
倒是同桌的几位颇为活跃,频频敬酒互相搭话,很快大家就熟络起来,气氛很是融洽。
席间,同桌几个年青人很自然的说起了明朝兴亡,起头的某人言道,我若穿越的明朝该如何如何,这个话题当即引起大家的共鸣,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许多网络小说的桥段都被大家引申出来,什么造燧发枪和野战炮,什么火铳兵加长矛兵的西班牙方阵,甚至连制造蜂窝煤和玻璃镜子赚银子,屯田养兵之类都被提及。
能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人,除了朱氏后嗣就是跟凤阳皇陵有关的,没一个是朱明历史小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明史心得和观点,更难得的是,在座的还有一位北师大历史系教授,姓范,乃是本次活动特邀的明史专家,据说今天下午还有他的专题讲座。
朱明国朝两百余年,强盛一时,究竟是怎样走向灭亡的?
在大家天马行空的一通胡侃乱吹后,范教授当仁不让的成了话题的主角。
他列举了目前历史学界的几个主流观点,一是明朝晚期整个社会结构已走向腐朽,土地兼并猖獗,到处是贪腐蛀虫,民不聊生,阶级矛盾突出到了极点,引发以李自成为首的各地农民起义,
二,肆虐北半球长达七十年的小冰河时期,造成农作物大面积绝收减产,灾害频发,瘟疫流行。
三,党争、宦官专权和厂卫横行,
四,崇祯皇帝的刚愎自用昏招迭出,
等等。
“满清入关怎么算?要是没有后金的侵略导致天启和崇祯耗尽国力和兵力,李自成又怎么可能打到北京?”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据称是福王一脉,
“李自成进京和满清入关只是结果并非原因……”范教授道,
“我觉得啊,主要还是重文轻武导致的,自土木堡之变后,勋贵和武人地位一落千丈,再到万历三大征之后,更自废武功,军队糜烂,各地卫所形同虚设,边军养寇自重军阀化才是明朝灭亡的根源!有强有力的武装力量,无论是满清还是李自成这帮子流寇就都不在话下了!”说话的是坐陪的凤阳皇陵办公室副主任,三十多岁,陆军某部退伍兵出身,身材魁梧腰板总是挺得溜直的,
“历来打仗打的是后勤和钱粮,没钱怎么强军?”同桌甲道,
“大明没钱吗?李自成进京,光是抄那些皇亲国戚和官员的家,单一个刘宗敏就抄了七千万两白银!那还是北京一地,当时最有钱的可都在江南呢!”同桌乙插话,
“要是没有努尔哈赤的满清鞑子的牵扯,我大明至少还能延续个百十来年!只要挺过了小冰河期,后面满清的康乾盛世怎么来的?还不是占了小冰河时期过去后风调雨顺的便宜。”福王一脉愤愤不平道,
“满清鞑子占了中华之地,大肆屠杀汉人,外加瘟疫灾祸,全国人口锐减,这也是所谓康乾盛世的丑恶前提之一,”同桌丙补枪,满桌子的朱明后嗣一提起满清来难免有些不屑一顾,
张永乐没有参与他们的热烈辩论,只是一边胡吃海塞一边消极围观。他倒觉得所有人说的都有道理,朱明之灭亡本身就是诸多不利因素集合在一起,造成最后的大厦倾倒灰飞烟灭。
虽然内心深处,张永乐觉得到了明末已是积重难返,完全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但私下里他还是认定,最主要的两条,就是国家财政的事实破产和政府职能的管控彻底失效而导致的,无论是满清的崛起、流寇作乱,或者党争什么的政治混乱最后都要归结到这两条,就好像人遇到小病可以慢慢治,但急病和绝症就只能睁着眼睛等死了。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还出国留学,他心下的大汉民族主义思想和年轻时的热血早就逐渐变淡了,变得相对冷静和包容。
“明朝还是亡于自身,这是铁的事实,据史料记载,至少后金在没被吴三桂引入山海关前,是没想过靠着几十万放牧渔猎为主的满人,占领并统治幅员辽阔人口上亿的朱明王朝!其实还有一个观点我刚才没说,那就是明朝的宗亲勋贵圈养制度和官员的低俸禄制度也是明亡的主要原因之一,”范教授针锋相对又补充了句,
“宗亲和勋贵不事生产,却占据大量资源田地和财富,万历皇帝让福王,也就是你家老祖就藩,光土地就赐了四万多倾,另有盐引和财物无数,河南一省的土地都不够分,竟然把临近省的地给分封了不少,这才一个福王!别的藩王宗亲和勋贵呢?明亡之前,光在册的朱氏宗亲就有接近两百万人之多的说法,每年宗室支持占国家总财政支出的一半还多!”
“哼,真正明史早就被满清鞑子在入关之后烧个精光,现在的明史绝大部分都是满清鞑子和汉奸文人写的,当然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了!”福王一脉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当即反唇相讥,
“你说对了!历史从来都是战胜者书写的!”范教授回击道,“另外,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满族人也是中国人,拜托你们不要一口一个满清鞑子,不好意思,本人恰好就是满族!我的祖先正是清朝的开国元勋范文程!”
范教授最后的话音一落,整个酒桌的气氛立刻陷入尴尬,所有的讨论也就此戛然而止。张永乐隐约听到那位福王后裔以极小的声音嘀咕了句,屁的满族,明明是大汉奸!
餐后,见离预定的时间尚早,张永乐也跟着大伙一起去了组委会安排的客房休息。
本就有午睡习惯,加上这两天在凤阳也折腾得乏了,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他做了个无比奇怪的梦,在梦里,他朦朦胧胧似乎飞天在上,以上苍视角俯瞰着战火纷飞、血流漂杵的万里山河,浮光掠影……金戈铁马中,许多人倒下了,许多古朴庄严的建筑和图腾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轰然坍塌,光影随即加速一闪而逝。
再然后就变成了一幕幕残垣断壁、枯树昏鸦的末世场景。
徒然间,所有的一切都好似破碎的玻璃镜子般,支离破碎消散无踪,张永乐自己却跪在了之前广场上那座太祖元幛雕像前。
只是雕像已被已团闪烁着耀眼白光的光团包裹围绕,光彩刺目令人无法直视,更有宛若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的声音轰地传了过来。
“吾之不肖子孙,代吾乾坤重归,挽狂澜于即倒,再续我大明国柞百年……云锁高峰水自流,切记。”
在梦里,张永乐震惊异常,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只过得片刻,所有一切消散,他也从梦境中缓缓醒来,却发觉自己已经不在之前所在的客房,而是来到了一处陌生而又幽暗的古旧房舍中,紧接着,脑袋猛地一阵刺痛,大量信息仿佛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袭来。
张永乐醒过味来的第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我特么竟然……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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